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坝坝舞

时间:2018-03-24     作者:周云和【原创】

 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城市,稍微注目,你就会发现,不要说广场,只要哪里有一个坝坝,摆得下音箱,容纳得下几个几十个人,几乎就有坝坝舞——一种崭新的城市娱乐方式,或者说城里人的文化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音乐的旋律,一对对跳舞的人,如老鹰展翅,或白鸽飞翔,身姿袅娜,脚步蹁跹。当然,大多数跳舞的人,不是成双成对,而是领舞者怎么跳,她们便怎么跳。

       宜宾有名诗人鲁戌中,我们喊他鲁老师;更多时候喊得更节约和传情达意:鲁老。那天晚上,收到鲁老的朋友寄来《巴蜀才子潘光武》的书,给他送去。好久没见了,顺便一起吃一个豆花饭吧。他腿摔伤过,行走不方便,我在他楼下不远的地方,找了一个苍蝇馆子,叫了菜,我说干脆摆在露天坝坝吃吧。他和瓦宁说可以。

那个地方,正好是合江门广场边上的一个坎子上,合江门广场一览无余。刚喝了两口酒,就见有人在那里摆放音箱等东西。不一会儿,从各个角落蜂飞蝶舞涌来了很多人;音乐响起,舞就跳起来了。

  快三步,慢四步,探戈,华尔兹……各人根据自己的爱好,跳着不同的舞曲。

  我和瓦宁边看,边对各种舞选了一对跳得最好的来评价。虽然意见相左的时候多,但对一对舞者我们则意见出奇的一致,包括鲁老在内。

  这一对舞者,女的白上衣,巴茅色超短裙;男的白衬衣,黑裤子。他们配合相当默契,舞姿飘逸洒脱,动作娴熟优美,令人赏心悦目。

瓦宁说:对于跳舞的人,只能远观,不能近看。

鲁老赞同道:就是要朦朦胧胧的。近了,有的舞跳得好的人,但相貌并不中看。

  一会儿,瓦宁的一位朋友来了。加了板凳碗筷,添了酒盅酒杯。我们叫他看坝坝头的人跳舞。他看了一阵,指着一对跳得非常投入的舞者,发了一个提问:你说那一对是不是夫妻?

  瓦宁说肯定不是。

  我也赞成这个说法。

  瓦宁说:我就和老婆去跳过舞,始终找不到感觉,进入不了情绪,始终有一层隔膜,要别的舞伴才跳得起兴趣。男人有一种表现欲,总想表现给女人看。

  我说:可能两个进入情绪中的男女才跳得投入。跳舞就是寻找一种感觉,一种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的微妙感觉。娱乐身心,宠辱皆忘;进入这种境界,就算人生最快乐的事了。

  瓦宁说:跳舞的时候,你要想着舞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,产生一种魔幻的感觉。  

  也锻炼身体。

  或者说大多数是来锻炼身体,少数是来寻找感觉。

  鲁老说:我们住在这里,离广场近了,吵杂得很,不安逸,要晚上九点过后才清静得到。

  我说:你这是福地啊。你像我们这样,在这里坐着,喝着小酒酒,嚼着花生米;广场里跳舞的,是在为我们专场演出。

  瓦宁说:对,你要把自己想成是唐明皇,下面那一些人是专门为你表演的。

  我说:不,唐明皇赶不上我们。我们不想国家大事,无忧无虑,一身轻松。关键是舞者,不像宫庭里的,是为了生存跳,带着任务跳,肯定跳得很拘谨,很小心,怕跳错了,跳乱了,饭碗打倒,甚至老命蚀脱。为我们而舞,他们心情十分放松,如鱼在水,如鸟在树,想怎么跳就怎么跳,想不跳就可以不跳,没有丝毫责任和压力。

  我还说:鲁老,你要知福享福。每天晚上,饭也吃了,抬一把椅子,泡一杯茶,拿一把折扇,坐在这里,二郎腿翘起,不要想着我们给你任命的享受精神待遇的副部级领导,要想到你是大首长,看专场演出,绝对心情舒畅,比唐明皇还唐明皇。

  鲁老笑着说:就是就是。

  天色在一寸一寸地暗,灯光在一分一分地明,舞者们的身姿慢慢变得虚幻朦胧,渐成一片。唯有音乐,激扬时如春江放水,舒缓处若彩绸临风,在广场里面踯躅,在三江上空盘桓……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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